第264章 痛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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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深邃明亮、如同寒星般锐利的眸子，此刻却蒙着一层厚重的灰翳，浑浊、黯淡，几乎失去了所有光彩。眼白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，瞳孔涣散，失焦地对着昏暗的屋顶，仿佛刚刚从一个漫长而恐怖的噩梦中挣脱出来，灵魂还迷失在某个不可知的深渊。

他的眼神空洞，茫然，没有一丝活气，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虚无感。

“牧野？牧野？是我！月禾！你看看我！” 苏月禾的心猛地揪紧，巨大的喜悦瞬间被更深的不安攫住。她扑得更近，双手捧住他冰凉的脸颊，声音带着哭腔，试图唤回他的神智。

韩牧野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，视线茫然地扫过苏月禾布满泪痕和血污、写满焦急和恐惧的脸庞。那目光没有聚焦，没有认出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。仿佛眼前这个与他血脉相连、生死相依的妻子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模糊影子。

他的嘴唇又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只能发出几个破碎、沙哑、不成调的音节：“……冷……好冷……黑……好黑……” 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，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助。

“师叔！他……他这是……” 苏月禾惊恐地看向药瞎子。

“魂魄离体太久，神智尚未完全归窍。” 药瞎子眉头紧锁，沉声道，“蛊毒虽引，但余毒蚀心，生机耗尽，心神损耗太过剧烈。他能醒来已是万幸，此刻五感混沌，六识不清，如同初生婴孩，又似风中残烛。需要时间，需要静养，更需要……一个稳固心神的引子。”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沾血的寒玉盒上。

就在这时，韩牧野那双失焦的眸子，在茫然地扫视中，不经意间……掠过了一旁。

掠过那被福伯和红姑简单清理过、用一块白布覆盖了脸和上半身，但身下依旧洇出大片深色污迹的……赵烽的尸身。

也掠过了苏月禾紧紧攥在手中、始终未曾放下的那个……染着暗红血污、一角刻着深刻字迹的莹白寒玉盒！

当那玉盒一角，那力透玉背、笔画歪斜却无比清晰的“昊磊”二字，落入韩牧野涣散的瞳孔时——

“嗬——！”

一声极其短促、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的抽气声，猛地从他胸腔里炸开！他那原本一片混沌死寂的眼眸深处，骤然掠过一道极其锐利、极其痛苦的寒光！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！

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！如同受惊的野兽！

他整个人，像是被一股巨大的、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，猛地向上挺了一下！虽然虚弱无力，但那瞬间爆发的惊惧和痛苦，清晰得如同实质！

“呃……呃啊……！”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、充满恐惧和抗拒的嘶鸣。他失焦的目光死死盯在那玉盒上，钉在那两个血字上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，如同风中枯叶！刚刚才稳住一丝的气息再次变得急促而混乱！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不……” 破碎的词语从他齿缝中艰难地挤出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抗拒。他似乎认出了那玉盒，认出了那血字代表的意义！那株雪莲的来源，那背后可能蕴含的惨烈代价，如同最恐怖的梦魇碎片，狠狠地刺入了他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意识边缘！

“牧野！别怕！没事了！没事了！” 苏月禾吓得魂飞魄散，慌忙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，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他。

药瞎子脸色剧变，一步上前，枯瘦的手指快如闪电，在韩牧野头顶百会、神庭几处大穴疾点而下！指风带着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道。

“凝神！静气！韩牧野！看着我！” 药瞎子的声音如同洪钟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震魂慑魄的力量，强行灌入韩牧野混乱的意识之中。